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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冷凝与铺洒
2008-05-23 作者:韦泱

    ——读朱忠民国画《荷花系列》

    ■韦泱

    宋代周敦颐的一篇《爱莲说》,说到了多少文人墨客的骨子深处。千百年来,文人墨客以此为心灵的对应,留下了无数吟唱荷花的诗文与画作,借以寄托不与世俗同污的情怀。

    江南多荷花,江南是荷花的故乡。青年画家朱忠民生长于斯,耳闻目染了江南的风土人情,他把江南款款的风致,浓缩于一池荷塘,挥洒着他内心的感慨。

    在上海青年美术大展上,我观赏了朱忠民的获奖作品《忆江南》,不久又读到了他新近出版的、以荷花系列为主题的画集。看着那些摇曳多姿,脱尽尘俗之气的荷花,我不禁默诵起“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的不朽辞章。

    朱忠民画荷,画出了自己的韵味。他笔下的荷花,少了点妩媚,多了点风骨,已由自然形态转换成艺术形态。在同一幅画面上,作者运用分割、错位、迭现、背景的移位等手法,使打破空间后的重组画面,给人焕然一新的视觉感受。这样,观者传统的欣赏习惯给颠覆了,画家呈现给观者的不再是一览无余的具象之物,而是留有想象的空间,需要通过解读,一层层翻越障碍,才抵达观赏的愉悦,此所谓曲径通幽,引人入胜,方能深悟画意的内核。当然,变形后的荷花依然是荷花,不对称的花瓶依然是花瓶,但画面却增加了耐读性。作者的手法很现代,在看似荒诞、离奇、玄秘的画面组合中,凸现现代审美意识的心灵真实。中国画发展到今天,前辈画家已有不少推陈出新之举。“笔墨当随时代”。这不仅是指作品思想的容量,也是在艺术趣味上对中国画提出的新课题。年轻的画家们正以各自不懈的努力,不断地给它注入创新的活力。

    荷花系列是工笔画,也是写意画,在工笔的严谨中恣肆着写意。可以看出,作者十分善于处理线与面的关系。中国画的精气在于写意,大块的色彩,层层的渲染,酣畅淋漓地展现了宣纸的神奇。在大开大阖之中,作者又精心勾勒,小心收拾,使一些细枝末节得以逼真而传神。如荷塘里的鹭鸟、红蜻蜓、瓷瓶等,画得或细腻或活泼,均栩栩如生。这些犹如文章中的细节,舞台上的道具,起到了画龙点睛的独特效果。

    书画同源,在朱忠民身上体现得更为鲜明。作为画家的他悉心工画,但亦擅长书法,因而,在不少画荷的画面上,他恰到好处地发挥了书法的特长。《忆江南》中,画面上有一屏风,正好信手拈来,以行草书之,与画中其他什物浑然一体。在题为《秋声赋》的画面上,消瘦的残荷傲然不羁,大块空白处,作者以书法全文书写欧阳修的名篇《秋声赋》,使图文相映成趣别开生面,让人觉得既离经叛道又珠联璧合,陡增画面古朴的书卷气。

    历代画家寄情于荷,但要画出新意亦非易事。朱忠民酷爱八大山人。在他的眼中,八大山人画荷是空前绝后的,或小品或丈幅,都极富神韵。因为八大的书画渗透了其人生的苍凉和思想的深沉。八大山人曾说“还将细笔作生涯”。我想,朱忠民师承八大的绘画传统,更重要的是,他的精神取向与八大山人有着某种内在的相似和契合。

    江南多荷。多荷的江南多洁身自好的文人墨客。可以说,江南的丰腴、疏朗、朦胧、梦幻般的意象,滋养着朱忠民的艺术灵性。他以荷为载体,借助江南湿漉漉的绘画语言,将一种幽远的意境,从小小的画面延宕而神接千里,濡润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