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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雷击中后的一个故事
2008-05-30 作者:梅子涵

    ■梅子涵

    世界原本是一艘客轮,每天的日子,我们以为不是在一只很小的艇上吗?

    英国计划和工程

    那时,正打着第二次世界大战。希特勒在用他的飞机和炮弹把欧洲炸遍。他把军队往那些很弱很小的国家开去不说,还照样敢动那么大的苏联和那么强的英国。

    挨着炸弹的英国开始了一个工程。他们要把在危险里生活的孩子们送去远离战争的加拿大。用漂亮、舒适的客轮送,派战舰护航。护送到安全的海域,它们就掉转头再去护送另外一艘船。这是怎样的一个海上情景,怎样的一种关怀计划和工程?是在二战希特勒的飞机和炸弹之下的那样一个环境里。

    不过现在要说的不是这些。《险恶之海》对我们叙述的故事的大的段落也是在客轮开到了海上之后,开到了安全的海域,护卫舰已经离去,可是客轮却被德国人的鱼雷击中了……

    鱼雷击中的时候正是晚上。男孩吉米、悉尼、基思……都在熟睡之中。一个没有轰炸声的海上之梦骤然惊醒了;一条漂亮、舒适的客轮立即就要沉没了;一次奔往幸福的旅程顷刻就结束了;险恶之海上的未知故事开始了。

    体味的一长柄水和搏斗

    我们都看过黑白的《冰海沉船》,也看了彩色大片的《铁达尼克号》。这是两部经典,也用尽了电影的一切真实和惊心动魄。

    现在,孩子们乘坐的卡拉奇号也沉没了,他们上到了一只救生艇上。这是汪洋大海之中的一只小艇,生死与共,需要用尽智慧和耐力。需要镇静和井然有序;需要关怀和遏制个人主义;需要抵御寒冷和口渴;需要虽然每一天只吃一块硬饼干只喝一长柄勺水,可是还要讲故事、逗人乐、甚至谈笑风生。

    小艇在大海上。

    在九月的大西洋的黑夜和风浪里,在大西洋的无边和看不见的希望中。

    救生船像一只玩具。

    他们是孤独的。

    护卫船已经成为昨天的一个梦。

    所幸的是这儿除了孩子,还有大人。有海军军官和士兵,有枪炮军士长和近二十个船员,有护送员小姐和神父……指挥的才能,双臂的力量,镇定的精神,细致的感情。有了这一些,孤独的玩具就成了一个希望之舟。

    船员们轮流地划着船。白天又过去了,黑夜又过去了。孩子们合盖着毯子。拉起油布遮挡海风。高度警惕和注视任何的救援形迹。饥饿难当口渴难当,唱《快跑,兔子,快跑》和《永远的英格兰》。

    整个故事是在搏斗,也是在搏斗中生活。可是搏斗不是在喊叫里,那丝丝的气息和细节才是把你给带去的真实吸引。我阅读时,竭力地也想坐入那摇摆、起伏的小艇中,体味海水的凶险,体味夜晚的寒冷,体味难忍的饥渴,体味毯子的温暖,体味绝望,体味希望。

    其实阅读已让我充足体味了。这种体味和想象的参与,也算是对于自己非常局促、非常狭隘的生活的一种补充。现在的孩子更加是需要的。他们也许一辈子都不可能经历“险恶之海”,生活的客轮不会被鱼雷击中,那就让他们有一些阅读的经历。像吉米们那样真实地经历是一种财富,阅读的经历同样能洞开精神,注入些滋养的。

    谁为你撞开堵死的房门

    吉米是小说里始终的人物。悉尼、基思、乔治都是在客轮上遇见的。悉尼是长着两条细腿的男孩,但是性格和语气都倔强。基思是一个胆小、很容易丧失信心的男孩,他甚至想赖在铺上,死就死吧。可是他却是一个好有知识的孩子,几乎是各种各样的知识,关于飞机,关于海路,关于航行中应该知道的象限角,当大家都确信看见了远处海岸上的灯光时,他说,那不是灯光,而是磷光,是海洋化学反应的一部分。深色头发的乔治则属于那种恶狠狠的小孩,他没有温暖的家,所以仇视世界。可是,正是他,在客轮被击中的时候,去撞开已经被堵死的别的孩子的门,成为救援者,救援了吉米、悉尼、基思他们。

    世界原本是一艘客轮,每天的日子,我们以为不是在一只很小的艇上吗?那四周的人若不是各式各样的,生活的丰富也就没有;只有我,只有你,那力量就微弱,谁来为你撞开堵死的房门,谁来告诉你前面的方向?

    《险恶之海》的故事来自一个真实事件,人物则是虚构。优秀作家总是能把虚构的人群写丰富,假设的人物写真实,是在于他们的生活认识和智慧。

    乘风破浪后的优雅红茶

    在八天的搏斗间,有一只船曾向他们驶来。它远远地开来,最后只在咫尺。于是小艇上的人开始扯下篷布,把支撑篷布的铁柱扔进海里。他们认为,希望已经成为真实。可就在这时,那只船却掉转船头开走了。在海上,这是一件不可想象的事,可是它发生了。你再破口大骂,它仍旧开走了。这时你想到的是什么?是那些柱子不应该扔掉。

    生存规则必须遵守直到真正获救的那一刻。——基思语录遇上这样的混帐和失望,仍旧不可以放弃。

    而且所有相信这一点的人,都让自己的信心和喜悦表现出来,或者是学会着表现。因为信心和喜悦是具有感染性的,惊慌和绝望也具有感染性。前者可以让小艇乘风破浪,后者是覆灭。

    故事里的小艇当然没有覆灭,险恶化为团圆。只是吉米他们没有去成加拿大,而是又回到了家。跟他一起回家的还有乔治。迎来了儿子的妈妈说:“到喝茶的时间了。现在看来我们干得不坏——送走一个,得回两个。”英国人喜欢喝茶,总是那么优雅,是红茶。(《险恶之海》伊丽莎白·霍金斯著郑怡译华夏出版社出版定价:1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