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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容与大气
2008-05-09 作者:栾梅健

    ——读杨义《读书的启示》

    ■栾梅健

    在当今学术评估体系和急功近利社会思潮的裹挟下,所谓的学术成果已汗牛充栋,极一时之盛。然而,平心而论,到底有多少论著取得了超乎前人的成果?又到底有多少论著真正切入到作家与文本之中?

    在期盼超越与对学术前景的忧心之时,杨义先生的新著《读书的启示》值得人们重视。

    《读书的启示》是根据杨义先生近年来在全国各地学术演讲时的讲稿整理而成,凡十八篇,三十五万字。由于讲坛的流动性与开放性,以及听众所要求的趣味性与前沿性,因而本书便成了杨义先生近年来学术研究成果最新与最好的精华呈现。据此,我们可以窥见他近年来的研究格局与气象,以及他在研究途中的甘苦与心得。

    最让我们怦然心动的是杨义先生在学术之路上超乎常人的勤奋与努力。通常,人们往往是在作者专著的“后记”与“小跋”中,略略了解作者的研究状况与辛勤劳作,而这次,由于是更具有个人体验的学术讲演,因而,作者搜集资料、考证史实、酝酿观点等等“研究过程”中的侧面便集中而强烈地折射出来了。这是一位大学者的研究之路。在撰写三卷本《中国现代小说史》时,他说:“我写现代小说史,读了近两千种书……最紧张时,一天一本,还做笔记。”在撰写《中国古典文学图志》时,不仅几乎跑遍祖国的文化名城、名山大川,拍摄了几万张的照片,而且还特意到国外潜心搜罗。他说:“1998年我刚好到大英图书馆做客座教授,一个多月把大英图书馆的中文古籍六万种普查了一遍。每天上午九点到下午五点,中午在图书馆门口吃点咖啡汉堡之类,把古代图书中各种类型的木刻插图清理了一遍,发现了那些罕见的有图的书,从中抽出百余种,复印了千余件……”

    这是一种板凳甘坐十年冷的治学历程。从广泛的阅读出发,在锲而不舍的钻研上下功夫,便自然可以使自己的学问趋于精深,趋于博大。在该书所收的十八篇文章中,有从现代小说史转移到古典小说史的贯通研究,有从叙事学拓展到诗学的宏观学理追问的研究,甚至还有把汉语诗文小说戏剧文献与少数民族民间口头传统和文献传统的比较参证、互动互补的研究,他跨越了一个又一个的学科界线,然而人们却无法指责他的学术成果空泛、重复和简单模仿。在阅读上述演讲稿时,我们表面看到的是一个神采飞扬、意态淋漓的学者,不过在内里,支撑起他的自信与勇气的,是一般学人所无法企及的广泛涉猎与创造性思考。这是一本追求创新性和精深性的学者的讲演集,他的兴趣在于前沿性开拓和文化发现,讲的是凝结着他自己心血精华的开创性见解。

    有人说,杨义先生的学问雍容、大气,也有人说,他的雍容和大气来自于他作为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所长和少数民族文学研究所所长的双重身份。而杨义本人则认为:“这种思路的建立,大概不能否认是感染了新世纪的阳光,感染了五千年的文明古国在最近三十年全面振兴和迅猛崛起所创造的人类传奇的气象。”

    不过在我看来,从《读书的启示》中所透露出来的杨义先生学术的雍容与大气之象,其最根本的原因则在于他对学术的执着,以及由此而来的废寝忘食、呕心沥血。

    (《读书的启示》杨义著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