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生如灯诗境如梦 |
| 2007-08-10 作者：梁 园 |
——读顾行伟古灯水乡诗的联想
■梁 园
《诗画水乡》 岑振平/画 顾行伟/诗 上海文化出版社出版
读诗有N种读法，但能读下去的诗都有一种共同的特征，那就是能引领读者进入诗人营造的诗境。如“雨打菰蓬响，水滴飞檐下，空朦水色空旷夜，古刹伴人家。情声沟涧鸣，月光飞瀑挂，老僧独伴老油灯，经书一人话。”《古瓷灯话·题清顺治青花龙纹灯盏》那种雨景里古庙老僧“孤伴老油灯”的心境，令人猜测不已。老僧想什么呢？经书说什么呢？再如“散发弄角舟，渔火随波漾，孤寂一身江山行，灯火雨拍垒。船行月也行，灯亮月也亮，一江春水一盏灯，送我还故乡。《古瓷灯话·题清乾隆青花缠枝莲福纹灯》诗里出现的灯火，不是都市繁华的霓虹灯火，不是都市喧嚣的万家灯火，而是一盏清代老油灯。与一盏清代老油灯“灯火两相望”，进入这种诗境，恍如隔世，恍如褪去人间烟火，自然清静的水乡，回到作者心灵的家乡，让人感叹不已。人生如梦，人生更如灯。孤寂中的人生只要点亮过一次，经历过的人生曾燃烧过一次，就可以聊以自慰了，对得起天地之灵了。然而作者并不满足，还继续“轻轻划完那根火柴，星星点点那盏油灯，灯光投下的身影，又是一次人生的燃烧。作者渴望人生再次的燃烧，继而笔锋一转:“生命的诗迹可以看见，却让人难以触摸”，写出了人性的困惑。
诗歌，是文学里的文学，凡能营造出诗境，能引领读者思绪的才能称之为诗。顾行伟是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曾发表过几十万字的风格精致的散文，在文学界被称之为散文作家；顾行伟是上海收藏学会的顾问、上海博古斋艺术品拍卖公司的顾问，淘宝十几年，家藏有数百件古陶瓷器，已创办“古灯收藏馆”等，在收藏界被称为古瓷收藏家。顾行伟现为上海新闻出版局的局级官员，但他本质上具有诗人气质。其三十年前进入文学界之前先练习的是诗歌，跟着上海老诗人皮作玖锤炼诗句。三十年后诗心不变，诗境不变，其灵魂深处，其骨子里仍有中国传统社会文人士大夫的遗风，为人赋诗有传统文化里名士之风范。最令笔者感叹不已的是:一位在社会上曾扮演过多种角色，经历过风云激荡的知天命之人，还能有如此的闲情玩古玩，还能有如此的心情写水乡诗，还能有如此的心境营造诗境，这在浮躁的当代社会里是少见的。
沈嘉禄曾评说顾行伟收藏古灯:一定是潜意识是受到中国传统知识分子文化基因的驱使，因为油灯所营造的气氛，是最适宜夜读了，所谓青灯黄卷伴书生，灯与书构成一种文化符号。顾行伟自己明白:“古灯是有灵性的，在我眼里，每一盏古灯都承接着先人的生活印记，包括夜读经历，古灯赋予人们丰富的想象，使人心静，使人遐想，使人幽古，让我们想起凿壁借光囊萤映雪，青灯黄卷，十年寒窗的故事。而对古灯，我就会想在盛世大唐的长安，繁华北宋的开封和南宋古都的杭州，想起文人墨客灯下赋词吟诗，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推敲和三五文人相互把盏酬唱的雅趣。
在物欲横流的当代潮流中，喧嚣已成为一种社会符号，而顾行伟却能静下心来过把诗瘾，从2006年夏季到秋季，还为上海文化出版社《诗画水乡》一书配了100首水乡诗。岑振平是上海青浦知名的水乡画家，那百幅由摇船、河水、远山、石桥、枯树、粉墙、青砖黑瓦、石板路等水乡文化要素组成的乡村画，本身已进入你的心灵。曾在青浦水乡生活过一年的顾行伟，也隐匿着一种水乡情结。其看似信手拈来诗句，读起来让人感叹世事变迁之苍茫。
顾行伟传统知识的文化基因，驱动着他，去寻觅心仪的古玩，去捕捉心想的诗境。近几年，接连出版了《古瓷灯话》《谈瓷说艺》《诗画水乡》(配诗部分)，并在青浦朱家角课植园、青浦县城曲水园，分别创办了两个古灯、古玩收藏馆。玩古玩、写散文、赏画配诗，顾行伟的才情各具风姿。
顾行伟诗歌的特色不在于技巧，而在于其营造出来的当代社会里一种优雅平和的心境，一种明清文人诗画中才能看到的由文人画画家所渲染出来的那种恬静的诗境，这才是最让我们欣喜而感慨的。
顾行伟的心里蓄满时代的风云，其诗歌却似不食人间烟火，其像锤炼诗句一般，修炼身心；其像营造诗境一般，营造心境。笔者仿佛看到了一片唐宋明清年间，一位文人士大夫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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