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画境中的词意与词境中的画意 ——读《题画词与词意画》 |
| 2007-09-28 作者：任红燕 |
■任红燕
《题画词与词意画》 吴企明、史创新编著 云南人民出版社出版
题画词是指画家为自己的画，词人为他人的画所题写的词，以再现画境或抒发情感。宋代以来，题画诗一直是我国古代诗歌中的一个重要类别，创作数量相当大，但相对来说，题画词的数量，特别是题于画上的题画词却不是很多。究其原因，大概有二。一是由词的艺术特性决定的。一般来说，题画诗词除了纯写画面，将画境转化诗境、词境外，还有抒写观画后的感慨，借题画而浇自己心中块垒，阐发画理等，也有的作者因诗、书、画皆通，故借题画来阐述三者之间的融通之美。这几方面的立意，除纯写画面外，其余几类都以阐述观点、发表议论为主，而词主性情，特别擅长抒写飘渺幽深的性情，不擅长发感慨、发议论、表观点，因而，与诗相比，以词来题画具有先天的弱势。题画词较少的第二个原因是，相对于诗而言，特别是相对于篇幅短小的绝句而言，词的创作难度无疑要大得多。曹子建七步作诗，温飞卿八叉手成文，古人诗集中，“口占一绝”“即席赋诗”的字样时时可见，而很少有人能“口占一词”“即席度曲”，因为词的格律要比诗严谨且复杂得多，即使才高八斗者，要在极短的时间内填词度曲，也是非常困难的。而题画诗词，特别是直接题于画上的题画诗词，一般都是当场所作，一来是有感而作，二来也为画幅增色，求得诗、书、画、印的完美统一。正因为有这两点难处，故题画词的数量相对于题画诗要少得多，且内容也不像题画诗那么丰富多姿，所以，无论是古还是今，对题画诗的收集、研究者甚多，总集、专集、选本、著作都有，而对题画词的收集、研究则甚少，题画词的研究可以说还处于空白阶段。因而，《题画词与词意画》的出版有填补空白之功。
此书没有对历代题画词作一次全面的整理和收集，而是对历代题画词作了一次精心遴选，不仅选择作家作品中的优秀题画词，更从画幅上选取词作。作者可谓遍阅古今名画，特别是藏于各博物馆(院)内和私人藏处的传世名画，选取画幅上的题画词，并结合画幅，以词画对读的形式，将题画词不同于一般词作的美学特征和创作方法揭示了出来。这一形式，不仅让我们再次欣赏到了古代大家扬无咎、沈周、文徵明、边寿民等，以及近代巨擘张大千、吴湖帆等人不同风格、不同题材的传世名画精品，也可欣赏到他们的词章文采，两相结合，更能体会到词和画这两种不同艺术形式之间的融通之美，也能更深入地了解画家在画中所要表达的思想感情。例如，从宋代扬无咎和明代文徵明同题画《四梅图》和题画词中，既能看出文徵明对扬无咎画法的继承和发展，也能从题画词中感受到两人不同的心态和对待生活的不同态度；从吴湖帆的作品和题画词中，我们可以看出画家对中国传统画风的继承和弘扬，更能感受到他对亡妻矢志不渝的一片真情；张大千的《题落雁峰图》则让我们看到了张大千反抗日寇入侵、担忧国家命运的赤子之心……
词意画是画家根据前人的词意作画，将词境转化为画境的一类画。由于词在绘景抒情方面要比诗擅长，故历代的词意画甚多。如明代有版画集《诗余画谱》；近代常熟画家杨无恙特别钟爱南宋词人周密的词，经常以草窗词入画，后来还结集出版了《草窗词髓》这一画册。又如，毛泽东的词一度几乎成为所有画家的绘画材料，傅抱石、李可染、陆俨少等当代著名画家都或多或少绘有毛泽东词意画。因而，词意画和诗意画一样，都是我国特有的，且特别富于诗意的一类画。词意画虽多，但从词与画的关系这一角度来欣赏画，可谓是此书的独创。书中提出了两点关于词意画的理论，一是词意画总是选择一首词中的关键句入画，二是词意画往往转换词意，甚至转换词中主人公，如将词中的男主人公转换成闺中少妇，或将词中的活泼少女转换成儒雅男士，以更好地传达画家的创作意图。这些都是关于词意画的开创性的观点。
无论是对题画词的研究还是对词意画的研究，都可以说尚处于空白状态，相信此书的出版能起到抛砖引玉的作用，引起人们，特别是对诗与画这两种艺术都爱好的研究者对题画词和词意画的研究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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