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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童文学的花灯与盛宴
2007-09-28 作者:徐鲁

    ■徐鲁

    “我捕捉古老又年轻的文字,/不断地排列、组合,/编织成故事、诗与歌,每一个字都是智慧的花朵。”这是金波在一首儿童诗中的“自白”。他不仅仅是表达了自己的某种期许,作为一位儿童文学作家,他已然达成了这样的实绩。编选进“我喜欢你·金波儿童文学精品系列”(江苏少年儿童出版社出版)中的五卷作品,包括诗歌选集《让太阳长上翅膀》、散文选集《和树谈心》、短篇童话选集《影子人》、中篇童话《追踪小绿人》和长篇童话《乌丢丢的奇遇》,虽然总共只有50万字左右,约占金波目前全部作品的三分之一,但每一类体裁都选编了他最具代表性的、在不同的年代里都产生过较大影响、曾经为几代小读者耳熟能详的作品,可谓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精品系列”。

    优秀的作家总是能够在注重“当代性”的同时,又具有清晰和开阔的“永恒感”。儿童文学作家的永恒感,往往来自那些儿童文学“母题”,例如童年、爱心、亲情、自然,等等。毫无疑问,金波的作品具备了经典儿童文学所应该具备的美质和“永恒感”。真、善、美、爱的主题,对于童年的记忆与追寻,对于大自然的绿树与花香——即他笔下的“大地的花宴”的礼赞与歌唱,献给母亲的无限的敬爱,以及人与世界的际遇与和谐,生命中的相逢与别离……所有这一切,在金波的作品里,都超越了狭隘和琐碎的个人色彩,而变成了一种纯文学的主题,一种在全人类的情感和智慧中具有普遍和永恒意味的歌唱。

    他的五卷选集,使我们又一次置身在他童年时代温暖与纯净的记忆之中,使我们又一次倾听了他与母亲、与世界、与大自然、与风雨和花草树木的娓娓交谈。

    普里什文曾说,屠格涅夫在沉醉于诗的境界时看到的是少女,而他在同样的心境中看到的却是花朵,而这两者并没有什么区别。我觉得,金波也像普里什文一样,在沉醉于诗的境界时看到的也是花朵。他的作品的“美”的秘密,应该从花朵里去寻找。在他的诗歌和散文里,花的意象用得最多。他的文字是一盏盏“花灯”、是一场场“大地的花宴”。

    他的作品,无论所选择的形象还是语言、文字乃至音韵,也都是澄澈、优雅和唯美的。他甚至还引用过普里什文的一句话来说明自己对文字和音韵的敏感:“我的天性中,素来有渴求韵律的愿望。”

    “其实并没有风吹过,/小花仍从枝头飘落,/没有说一句告别的话,/沉默是一首深情的歌。”;“雪,因为幸福而融化,/滋润着初春的绿芽;/再向太阳开一朵小花,/算作无声的报答。”;“你绝不会听到我频频地叹息,/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很辽阔;/让我们给蚂蚁讲个童话故事,/再给小鸟们唱一支快乐的歌。//向萤火虫道一声谢借一盏灯,/去给天鹅献一束花学习飞翔;/举着萤火去拜访天上的星星,/和天鹅结伴飞向温暖的南方。”……

    我个人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可以称之为“诗”的东西。它们具有最准确的直觉的成分,足以触及人类情感最深奥的部位和我们心灵的最微妙之处。也可能正因为如此,历年来两岸三地的中小学语文教科书中,他的作品入选得最多。这本身也证明了他的作品的温暖、澄澈、和谐以及优美、纯正的特点。

    追忆与寻找,是金波作品里常常出现的主题。整部长篇童话《乌丢丢的奇遇》,也就是一部关于“寻找”的作品:乌丢丢对珍儿和布袋爷爷的寻找;蝴蝶对蔷薇的寻找;老诗人帮助乌丢丢找到了珍儿所在的小镇之后,也想着要他童年时画过的“蝌蚪人”带着他找到那失去的“童年的家”。对于失去的童年的追忆与寻找,是他的作品里一个永不停止的“复合声”。让·保尔有言,“回忆是我们不会被逐出的唯一的天堂乐园”。金波在作品里也一再写到对童年这个“天堂乐园”的依恋与怀念。

    他在散文《珍惜童年的记忆》里说过,童年的记忆,更应当像一首抒情诗,它抒发的是对于童年带着温情的追忆。这是人的精神财富,它像珍珠,经过岁月的磨砺,越发光亮璀璨。他引用林格伦的一个说法:“幸亏我心灵中活着一个童年的我自己,我才能为孩子写作到现在”,来阐释他自己的“童年的诗学”:“我能为儿童写作,这是最自然的事情。我不必变成孩子,再去写孩子,我写的就是我自己,我自己鲜活的童年体验。”因此,他写下了那么多对童年生活细节的记忆和感受。这些作品再一次印证了儿童文学创作上的一个独特规律:最好的儿童文学作家,往往就是那些能够真正地“重新返回”自己童年时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