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成长 童真世界里的人间冷暖 2008-03-28 作者：李东华     ——读秦文君的《小香咕新传》     ■李东华     《小香咕新传》(共5册)  秦文君著  接力出版社出版  定价:50元     秦文君是一个不喜欢把自己格式化的作家，如她于上世纪90年代中后期出版的《男生贾里》系列，颇受小读者青睐，完全可以续写下去，然而，她能够从掌声和喝彩中抽身而出，到一个新的艺术领域开疆拓土。秦文君是个勤奋多产的作家，但是她从不粗制滥造、复制自我，她的每一部新作几乎都力图开掘儿童文学思想艺术的宽度和深度，因而可以说，秦文君是一个对我国儿童文学审美经验的积累和创作理念的革新做出了很大贡献的作家。     进入新世纪后，她推出富有忧患意识的长篇小说《一个女孩的心灵史》、《天棠街3号》；带有探险色彩甚至少许恐怖意味的“小杜齐系列”小说；有着轻度魔幻色彩的长篇小说《俞林·留汉》。而这套刚推出的《小香咕新传》，则和她以往任何一部作品风格都不同。故事围绕名叫“小香咕”的女孩，构筑一个简单纯洁而又多姿多彩的童年世界，在透明澄澈的童真世界里注入了人间的冷暖，不回避童年生活中的某些灰暗但始终洋溢着温馨柔和的情调，试图在单纯之中容纳更为丰富的社会生活内容。     秦文君没有简化小香咕的生存环境，相反，在她的笔下，小香咕的世界是多层次的，在这里有孩子和孩子、孩子和大人、大人和大人组成的世界，在孩子和孩子组成的大的世界里又可以分化成一些小世界……这些世界不是相互隔绝的，而是网状的，某些时候也存在着无法沟通的孤立的角落。因此，家庭、学校、社会、父母、老师、同伴等等都在她心灵的屏幕上留下了丰富的折光，正是不同层次的世界所形成的合力而不是某个单一的世界对她的童年的成长形成了决定性的影响。小香咕由于爸爸生病，来到了外婆家，在这里有三个气质迥异的表姐妹，有性格不同的外婆、外公、舅妈、舅舅、姨妈、姨夫等大人，有在脾性上有着云泥之别的同学。尽管大人们都非常地爱护小香咕，但成人世界的某些价值取向和利益冲突，还是会给小香咕的内心带来困惑和冲击。小香咕很爱她当海员的爸爸，小香咕妈妈也很爱自己的丈夫。但是外婆更中意那个曾经追求过小香咕妈妈的阔佬崔先生。小香咕心里并不认可外婆对爸爸的评价，不过她也很喜欢崔先生，在迷惘和思索中，小香咕既坚守了对爸爸的爱，也没有对崔先生心生偏见，完成了心灵的一次成长。再比如，小张舅妈想侵占外婆的老房子，可小香咕和其他孩子并没有置身事外，他们以孩子的方式使这个事件得到了圆满的解决，保住了外婆的老房子。小香咕和胡马丽花、香拉、香露三个表姐妹之间，由于性格不同，也是在亲密之中有着小小的摩擦和冲突，而这些咬啮着香咕的小烦恼并没有破坏香咕对她们的姐妹情谊，相反更显示了这种情谊的真实可感。小香咕和她的同学何桑、车大鹏、高庄们之间也有很多好玩和有趣的故事。不过，何桑始终是小香咕生活中的一个危险性因素。何桑是个缺乏家教的性格有点顽劣的小姑娘，她特别喜欢刁难小香咕。不过，在大人面前她又表现得大方、热心，虽然小香咕老是受她的欺负，但是大人们对小香咕的苦衷毫无察觉。这样的细节在书中有好多处。这似乎隐喻了孩子和成人之间的某种不可沟通，孩子的内心就不可避免地会有一种孤独感、无助感。秦文君以她那颗博大、仁慈而细腻的心触摸到了每个儿童内心这种惘惘的不安，并用文字给他们以温情的抚慰。     秦文君避开时髦的“幻想”、“悬疑”的艺术策略，而是在容易被人忽略的日常生活中，一点一滴剔扒出儿童生命中的喜怒哀乐。小说从小香咕因为家庭变故离开自己的家寄居外婆家切入，有点像《红楼梦》里林黛玉进贾府。秦文君以大手笔对待这个小世界，用着工笔画一般耐心的笔触，把书中的人物放置到没有多少波澜的琐碎的生活中，进行了细致入微的描绘，让人们看到原来儿童生活也有如此繁复细腻的肌理！秦文君在一次访谈中说，儿童文学要有生活的根柢，要关注人间的冷暖。她说:“我们往往把孩子看得太简单了，其实他们在八九岁时已经有了生活的智慧。孩子的感情是很微妙的。我并不主张把生活的阴暗面不加保留地告诉孩子，那样会误导他们的世界观；但是孩子的世界也不能只有阳光和鲜花。这个世界有美有丑，有单纯有复杂，有快乐有忧愁，我把这些都融入人物的命运中，让孩子们随着人物的命运，去解读生活的丰富吧。”正如评论家刘绪源在评价《小香咕前传》时所说的:“(她)没有回避生活中一切阴郁和丑陋的东西:外婆对妈妈十分冷淡，香露自私而霸道，小香拉说话极不礼貌，胡骄姨父极有钱但目中无人，小张舅妈虚伪而势利，香露的同学何桑仗着身高力大老是欺负人……真难为作者能把这么沉重的生活用充满童趣的笔调写出来，写得一点都不累赘，让孩子一看就懂。”     秦文君把生活忠直地呈现给了孩子们，但是，对生命中的尴尬、无奈甚至是丑陋，她善于把一切消极的因素，转化为诗意的美好的情愫。小香咕心怀怯意，但她不是温室里的花朵，缺乏父母陪伴的她内心有很多孤独以及被人忽视的忧伤，然而正如风雨中的花朵，在疼痛和打击中，她却自始至终对这个世界绽放着温暖和真情。这是因为秦文君善于捡拾散落生活角落里的散发着人性光芒的珍珠。比如，不能经常见到妈妈的小香咕，有一次，妈妈带她回家，作者写道:“走在万民路上，香咕故意让妈妈在人多的地方亲亲她，妈妈把香咕紧紧搂住，等到了家后妈妈亲了香咕四下，说:‘妈妈亲你两下，代表爸爸再亲你两下。’”短短的几行字，写尽了小香咕多少孩子气的心事，写尽了这一家人相亲相爱的情状！而写到有一次何桑抢走了小香咕最心爱的玩具小饭时，小香咕先去找了何桑的爸爸，何桑的爸爸也没帮她要回来，于是，小香咕就天天到何桑爸爸开的店里去，柔弱，但不放弃，最终要回了小饭。这就是小香咕！面对生命中的“恶”，她并不逃避，只是她解决的方式是那么温柔而执着。最重要的是，无论生命中有多少不如意，她从来不放弃对这个世界的宽容和爱。     秦文君说她想写她心目中的这个时代的小淑女形象。“小香咕”的故事还没有写完，期盼随着故事的一步一步展开，那些女孩子们越来越血肉丰满，就像小香咕们就真的生活在我们隔壁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