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美龄无力“再起” |
| 2008-06-13 作者: |
宋美龄的家世和婚姻,使她一度成为中国最有权力的女人。台湾王丰写的《一个真实的宋美龄》(团结出版社出版)记录了宋美龄的亲随、左右、故交的亲历亲闻,告诉人们这个处在政治家族中的神秘女子的生活、情感,她的追求与经历,以及她与蒋氏家族、姐妹之间的真正关系。
如何再起
1986年的10月31日,也就是蒋介石百年诞辰前夕,宋美龄特地从美国回到台湾,并且发表了一篇文章,题名《我将再起》,副题为“先总统蒋公百年诞辰纪念文”。然而外界不清楚蒋家生态结构的人,根本不会知道这篇文章背后到底存在着什么样的问题和矛盾,还以为只是一篇普通的训词文章或是应酬文字。可是比较敏感或是对蒋家内情略有体认的人,就会察觉到,宋美龄和蒋经国之间可能有什么问题存在,否则,明明“江山”都还是蒋家的,为什么会说“我将再起”这样的话?尽管宋美龄在文章中,对“我将再起”这个词汇做了若干说明。
蒋家在蒋介石死后究竟存在什么样的矛盾呢?以宋美龄的个性,她是一个十足的豪门千金,一直到老年时代,她的生活形态基本上都没有做过太大的改变。所以,她可以说对尔虞我诈的那种政治环境,没有太大的兴趣。可是,在她的家族之中,孔令侃则是当时许多人认为的一个对政治十分有兴趣的人。
蒋介石发病前后,传说孔令侃就曾经一再向宋美龄施加情感上的压力,希望蒋家给他在政坛上表现的机会。
孔令侃的父亲孔祥熙,在大陆时期,当过国民政府的行政院长,孔家也希望孔令侃能够继承这项传统,像他的父亲那样,当上国民党当局的“行政院长”。
他希望继蒋经国之后,担任这个国民党当局当时最有政治上表现机会的职务。况且,那时台湾的经济力量刚刚有起飞的趋势,如果当上“行政院长”,不但可以有机会表现一番,说不定可以名利双收,让孔家在国民党的权力圈子里东山再起。
事与愿违,由于蒋介石的病情方笃,所以并没有机会让宋美龄提出来。到了蒋介石去世,国民党党魁的人选问题,和蒋经国接任“总统”之后“行政院长”的悬缺问题,才又立刻浮现出来。
宋美龄在家族人情包围之下,向蒋经国试探,是否有可能延请孔令侃任“行政院长”,另外一些传言甚至指出宋美龄有意问鼎国民党党魁。然而宋美龄当时的这个想法,却被张宝树(国民党秘书长)等人以蒋介石刚刚去世,为了永怀领袖,所以将“总裁”的职位永远保留,而拟推举蒋经国为党的主席,在蒋经国人马的巧妙安排下,拥护宋美龄当党魁的人士,就失去了借口,因而师出无名。宋美龄在蒋介石去世那年的9月,便以医病为名,悄然赴美。
最让政坛人士感到事有蹊跷的,是她几次赴美之后,似乎对蒋介石的忌日各项纪念仪式,愈到后期愈表现明显的疲态,许多政坛人士纷纷传言宋美龄蒋经国母子为了孔令侃有意“组阁”被拒,内心存有疙瘩。可是,到了1986年的时候,是蒋介石的100岁冥诞,蒋经国觉得这种时节,如果宋美龄再不回台湾到慈湖致祭的话,外界更会认为传言的确属实,将会引起外界更多的臆测。
基于这样的考虑,蒋经国叫他那时唯一尚活跃的儿子(蒋经国的大儿子孝文,身体情况仍然不佳,二儿子因为1984年的江南命案,被美国中央情报局怀疑是幕后黑手,蒋经国不敢叫他去美国,以免产生意想不到的问题)蒋孝勇去美国,设法把宋美龄给请回来。据说,宋美龄是在蒋孝勇孝心感动之下,才又悄悄从美国回到台湾来。
宋美龄是回到台湾来了,可是,就在回来不久后,也就是1986年的10月31日,蒋介石冥诞的当天,她发表了一篇《我将再起》的文章,文章内容其实没有什么太突兀的地方,而且,早在大陆时期,她也曾经以同样的篇名,发表过几篇文章。
但是,有些比较敏感的人,却认为她的“我将再起”和以前的“我将再起”,在意义上似乎不太一样,有着意在言外的暗示作用。那些人士因而认为,蒋经国若是看了这篇文章,心里一定别有一番滋味。但是,实际的情况并不是这么一回事。在蒋经国在世最后的这段岁月,他对权力接班的布局,虽然已经做了一些安排,可是,包括宋美龄在内的人,都对蒋经国未来的权力布局,充满了惶惑不安的心情。那时,大多数的“宫廷派”人士,对蒋经国名义上选任的接班人李登辉了解的程度仍然相当有限。可是,他们实在对这位台湾的“副总统”是不是能像从前的“副总统”严家淦那样,在蒋经国病故后,当一个不恋栈权位的过手“总统”,充满了怀疑。这种怀疑,是植基于威权时代一种家天下的潜意识惯性,植基于国民党撤退来台湾第一代人士根深蒂固的“恐台心理”——怕台湾人掌权之后,尾大不掉,反过来打压外省人,发生养虎反噬的悲剧。
“宫廷派”人士的忧虑,后来证明不是一种多虑。可是,在当初,当“宫廷派”人士包围宋美龄,对蒋经国一旦亡故,在权力结构上可能的肘腋之变,不断提出警告时,宋美龄则是陷入极度无力感之中,她一再向人明白表示,“经国主政,我不便再插手干涉!”她对宫廷人士提出的看法,尽管是心存同意,但是,她又何尝有力量能左右蒋经国?
“我将再起”基本上只是一个小插曲,它没有办法改变蒋经国的权力布局,也没有办法改变政治舞台台湾人时代的潮流。当宋美龄看完《我将再起》的讲稿,并且为草稿签上自己的名字时,她的脚上已经长满了静脉瘤,她的健康虽然没有明显恶化的迹象,可是,她站起来的时候,偶尔需要护士从旁扶持,她即使还有心“再起”,然而,她是用危颤颤的姿势,站立在世人面前的。事实已经摆在阳光底下,宋美龄的时代已经一去不返,在政治豪赌的大轮盘中,已经轮不到她下注的机会。
机会不会等待被动的人,“宫廷派”人士对国民党权力布局的忧虑和噩梦,果然成为事实。一个新的台湾时代隐然成型。蒋家的威权,就在宋美龄的弹指之间溜走了!
老干新枝
1988年1月13日,蒋经国在毫无预警的状态下,离开人寰。他的死,给国民党的统治阶级制造了长达五六年的内部权力斗争——所谓的主流派和非主流派的斗争。
在这场权力斗争兴起之初,宋美龄在当中扮演了一个微妙的角色。
正如我们在前面说过的那个故事,李登辉在党内权力斗争最表面化的时刻,去士林官邸,要求取得宋美龄为代表的“宫廷派”人士的支持,并且对宋美龄女士表明其尊重的态度。
但是,宋美龄身边出主意的人,却给李登辉来了一个排头吃,让他在士林官邸的楼下,足足等了近半个小时,才见到宋美龄。
尽管如此,依照法律,宋美龄应该享有的去职“总统”遗孀的待遇,诸如每月薪俸的支领问题,还是得经过李登辉的批准。
宋美龄也知道李登辉有求于她的现实性,她在前一次和李登辉晤面时,就打蛇随棍上地对李登辉要求:“你是知道的,经国在的时候,‘总统府’每月都会按时给我一些经费,现在经国去世了,不知道你是否还会给我这笔经费?”
当时的李登辉,在国民党核心人士的心目中,不过是趁时势而坐上“总统”宝座的,根本不是凭借在这个党的内部,经过漫长的权力斗争和内部的权力整合,才换得的成果。所以,当蒋经国刚死,李登辉权力还不稳固时,包括“宫廷派”人士都认为,必须把李登辉定位为过渡“总统”,再加上宋美龄在国民党的十三全大会上,宣读了著名的《老干新枝》一文,这篇文章被视为是所谓的“宫廷派”人士全力反扑的宣言。然而,事实证明,宋美龄的“老干新枝”论的效应,只延续了很短的一段时间,而且这种效应的扩散,影响范围实在有限。主要的原因,乃是出在宫廷派人士不能和非主流人士有效结合,彼此之间的团结意识不足等等原因,始终无法凝聚整合成有力的集团,加上当时的“宫廷派”人马中,仍不乏像宋楚瑜这类出身宫廷却倒打宫廷一耙的“异类”。人人猜忌、人人自危的情境中,而宋美龄又不愿出面纠合同志,在群龙无首的情况下,“宫廷派”在当时的权力争夺中,终于成为弱势团体,遭排出权力核心的命运。
尽管如此,李登辉对宋美龄的“老干新枝”论并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反制。李登辉深知,宋美龄已经90岁高龄。他很尊重宋美龄,而且,宋美龄虽然有意在言外的表示,可是,本质上,宋美龄并未直接把文章的矛头对准李登辉,因为没有证据显示宋美龄斯时有直接和李登辉对抗的动作出现。
何况,“宫廷派”势力仍然在台湾当时的政治舞台上占着很重要的地位,在权力尚未大统的情况下,不宜对所谓的“老干新枝”或者一切未经证实的事情,有太过度的反应。
1994年9月,当宋美龄结束探视孔令伟病情的行程,搭机回美国时,她亲手送给李登辉一本名为《INGODWE TRUST》——信仰上帝——的书,充分说明宋美龄晚年完全心向宗教,无意政治的内心世界。宋美龄此一动作,把以往所有传说中的风风雨雨粉碎于无形。
宋美龄最后一次回台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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