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追寻文学“鬼才”的影踪 |
| 2009-12-11 作者:陈增爵 |
■陈增爵
一个好的书名,犹如一部作品的精魂。
传记《我心彷徨》这个书名就是如此。它极其妥帖,丝丝入扣地吻合传主的人生经历之特征,又奠定了全书的基调。作者的笔墨追寻着传主的生平,出入于字里行间:那是一个在文坛孑然只身的独行者,他落寞孤寂,行走在中国二十世纪初年至七十年代末的岁月风尘中。尽管他写的众多作品中,有的畅销一时“洛阳纸贵”,四十年代名震中国抗战时期“大后方”,并被多次改编成电影上映。
回顾中国现代文学史的历程,这位才华卓著的作家,以其独具风格的作品曾经风靡一时,然而却因某些原因而数十年来在中国大陆文学界一直身份尴尬,或者说面目模糊,更由于岁月流逝,事过境迁,逐渐少有人提及,其实是不该被湮没、遗忘的,他就是曾以《鬼恋》、《风萧萧》等小说而扬名中国文坛的徐訏。
作为徐訏的传记,《我心彷徨》的作者吴义勤、王素霞的文字描摹着徐訏人生的个性,同时,又以纪实的笔触,勾勒出传主的生活轨迹——那种笔触,有依据史料的叙述,如同将铅笔的淡淡痕迹用墨线一一循规蹈矩地勾画;亦有凭着传主徐訏发表的作品,借助文学评论、文学想象,乃至揣摩、推测,如同文物考古工作那样小心翼翼地拼接、连合。于是这位出生浙江慈溪,有文化底蕴家世的传主的生平,从身份尴尬、面目模糊,逐渐呈显为清晰可辨。这是《我心彷徨》的作者学术功底的表露,更是他们搜寻资料辛劳的体现。因为徐訏的作品和相关资料,解放以后在中国大陆鲜有出版,他们又不得不从港台地区进行寻觅。更因为徐訏在1950年从上海流亡香港,由此而政治身份尴尬、文学面目模糊。可见对其作品的价值及其人在中国现代文学史上的影响,做出恰如其分的评价,诚为不易。
《我心彷徨》的作者能出色地化解如此疑难,或许是得益于把握传记的文学性。由此,又着力于开掘传主的人物个性。一般而言,优秀的文学家都是内心孤独者。《我心彷徨》的作者抓住文学家的孤独的共性,探求徐訏的孤独的个性之形成,以及他的孤独在人生不同阶段的流露。所以此传记的文字有考证的严谨,亦不乏联想的缝合,执着如斯地追寻着这个有文学“鬼才”之称的传主的影踪:徐訏童年,因父母离异,寄宿学校的生活而酝酿了他孤独的源头。人格的孤僻、心灵的早熟,人生无常的宿命感、感伤和悲凉的情怀,由此生发。它仿佛一抹渗透着忧郁、孤寂的色彩,铺陈、渲染,涂抹于徐訏的生命旅途,与他相伴相随。它居然浓重如许,如同生命底色,似阴影时时笼罩着徐訏的人生;若气息长年弥漫于徐訏的创作。
倘若说为了摆脱孩提时压抑心境的影响,徐訏在阅读、求学中获得的轻松和快乐也有限。他记忆较深的还是九、十岁时的那秋夜读《秋声赋》的惨淡、凄切意境,以至他青年时代孤身去法国留学时写的《鲁文之秋》里,还以凄美的文字,描绘秋的萧杀、阴森、凄苦,乃至“那残暴的秋声与秋色”。那是他的性格使然,孤独和敏感造就了他的文学天赋,也铸定了他的孑然彷徨。《我心彷徨》的叙述文字,就是如此一如既往,无休止地挖掘、辨识、探究、寻找、追述着徐訏人生旅途中,他内心之孤独与他行为之彷徨之间的牵丝攀藤。《我心彷徨》的文字游弋在对那份纠缠的“我中有你、你中有我”的回顾、追忆中,一如撰写着一部主人公为徐訏的人生悲剧,所不同的是:有文学想象,无文学虚构;执文艺笔触,遵纪实格律。与此同时,传主的真实却极具传奇色彩的生平,与他风格独特的文学作品,也通过此书,逐一还原它本来的面貌。无论是徐訏在北京大学求学时对哲学、心理学的着迷,留学法国获得浪漫主义的熏陶,和深受柏格森主义影响的人生价值观成因,还是徐訏以凄婉缠绵的爱情、阴沉诡秘的氛围著称的《鬼恋》,和情节曲折、色彩瑰丽、意象丰富,将富有刺激的间谍斗争与都市浪漫爱情交织,故事又置身于当下爱国抗日时代风云中,因此一时大红大紫的《风萧萧》,以及他流亡香港后写《江湖行》等作品的创作过程,亦挣脱陈规的偏见,拂去岁月的尘埃,被该书给予确当、客观的学术评价。
读罢《我心彷徨》,人们或许对徐訏和他的作品会有所了解,也会从另一视角观察他生活年代的中国文学创作和文坛风云,可能更有感悟的,是“性格即命运”这句话。
(《我心彷徨——徐訏传》吴义勤、王素霞著上海三联书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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