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填补对日本认识最贫乏的一环 |
| 2009-12-25 作者:羽良 |
■羽良
跟老冰算是认识很久了,但一直停留在网友层面。两年前好不容易有一次见面的机会,还因为自己感冒没见成。所以至今对老冰本人的印象都只停留在以下这么几个关键词上:本名俞天任,五十岁出头,上海男人,旅居日本。
还好,见不到老冰其人,总还能看到老冰写的书。老冰在国内出的第一本书叫《军国幕僚》,种种原因,没有在国内大火一把,倒是身边的几个日本通和军史迷读罢赞不绝口。这回再出书,老冰一鼓作气,不仅认真修订了前作(新书改名为《有一类战犯叫参谋》,下称《参谋》),而且推出了旅日十五年来的杂文集《冰眼看日本》(下称《看日本》,两书均由语文出版社出版)。
拿到老冰这两本新书的时候,我就在琢磨着怎么向不知道老冰的人推荐这两本书。想来想去,干脆,就从出国者写书这个事情扯起,说说我为什么觉得老冰写的书值得一读。周游列国后著书立说,是自古以来知识分子的最大爱好。古的不说了,工业革命以后最有名的此类著作,是法国人托克维尔写的《论美国的民主》。中国近代第一位现代意义上的外交官郭嵩焘,也是这样一位人物,他写的《使西纪程》与其所在的时代来看,也足堪让国人振聋发聩。
无奈,大清国虽有郭嵩焘这样的干吏贤臣,但当国者听不进效法英吉利的苦口良药,终于在辛亥革命的熙攘潮流前一命呜呼,迎来了中华民国。今天的人们大概觉得民国是个乱世,但那时中国人游历东西方,开眼看世界的方寸并不乱。尤其是在考察中国头号外敌日本时,中国知识分子的见识决没有国军的抗战来得那么事倍功半,传世的便有戴季陶的《日本论》、蒋百里的《日本人》,还有高宗武的《日本真相》等等。
历史在一个开放的高潮之后,迎来的竟然是一个封闭的低潮。上个世纪五十年代之后,中国几乎看不到一本像样的海外游历著作。八十年代自由的空气,吹来的也只是几本老一辈学人回忆早年求学西方的陈年往事。当中国再一次开放的时候,其对外界所知并不比五四时代的学生更多。中国人对战后日本的和平化以及民主主义的政治和社会建构几无全面了解亦是事实。尽管学术界不乏高深的日本思想研究,但这些或过分专业或过分片面的接触,并不能消弭国人对日本的偏见,亦不能让国人领略一个“健全完整的日本”。
唯有置身于如此纠结着历史和现实恩怨的中日关系大背景之下,才能看出老冰这些不乏调侃、嬉笑甚至细碎文字的可贵之处。首先,老冰不是职业学者,也没有“端着架子”讲道学的假惺惺和抽象论调;其次,老冰不是个亲日分子,无论是《参谋》还是《看日本》,洋洋洒洒数十万字的写作,“鬼子”这个词出现的频率是当之无愧的第一;最后,老冰当然也不是个反日分子,从没有哪段文字不分青红皂白的胡批乱骂。他是一个旅日的普通中国人,没有什么显赫的外派身份;他去日本的时候,已经人近中年,没有青年留洋者所惯有的对所在国的大爱大恨;他是个要长久地在日本生活下去的外国人,所以,他有着中国人对日本的固有印象,但又必须将日本当作自己的第二故乡去接触、去体验、去了解,并最终去接受。
这样一个人来写日本,他不需要有政治家的胸襟,去高瞻远瞩或者闪烁曲笔,也不需要用一个旅行者或观察家的身份,去褒贬国外。认真生活,用心接触,提笔记录,老冰写下的日本,既是“他的国”又是“祖国”。读罢老冰的书,你才可能知道:军国主义的战前日本,是怎样毁于明治政体的错乱,毁于参谋误国。战后的日本,不仅有右派政客的投机政治,也有波澜壮阔的守护和平宪法市民运动,狂飙突进的左翼反政府运动;日本也许是个“下流社会”,但绝不是个恶性两极分化的不和谐社会;自卫队的确脱胎于曾经作恶多端的“皇军”,但这支自卫队官兵品德修养之高,为当今世人称道……写给你一个触手可及的日本,这是老冰写日本的初衷本意,也的确是中国人对日本认识上最贫乏的一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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