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柏拉图爱的理念 |
| 2009-12-25 作者：木令耆 |
■木令耆
这一次回返上海，得程巢父先生赠送一文《古希腊“性”的理念与先秦“孝”之思想——〈孝经〉、〈会饮〉比较一二》(以“性与孝——《孝经》、《会饮》对观”为题刊于《书城》杂志2009年第七期)。作者是上海同济大学哲学系两位学者季蒙与程汉。
文中论述古希腊“性”的理念，令我又重读柏拉图的经书。文中引述一段《会饮》篇论评“爱”的分析对话。柏拉图的著述全是以“对话”形式来作哲理分析论解。本人一向认为柏拉图的《会饮》是他所述的最富诗意的一篇，尤其是解述爱神在希腊文化传统之重要性，这也是为什么柏拉图不但在《会饮》篇论析爱之理念，并也自《共和国》篇和《费悴斯》篇对爱的理念作苏格拉底式的哲学对话。
季蒙、程汉引用《会饮》篇阿尔基比亚德的一番话:“因此，就像情人想要勾引爱人一样，我请他(苏格拉底——笔者按)来吃饭……”“他要走的时候，我以夜深为理由，强迫他留下过夜，就这样，他和我同榻而卧，就在吃完饭的那个房间，没有别人，只有他和我……”“当时灯熄了，仆人们退了下去。我决定不再和苏格拉底拐弯抹角，直接把心中的念头告诉他。所以我推了他一下，问道，苏格拉底，你睡了吗？他说没有。我问道，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想什么？我说道，我想只有你才配得上做我的情人，”“为了使自己成为最优秀的人，我一直很热心交朋友，我以为你比其他任何人都更能帮助我，因此，像你这样的聪明人要是对我有要求，我肯定不会拒绝……”“我就爬起来不让他有机会说一句话，就把我的大衣盖在他的身上，当时正是冬天，而我自己也就钻进他的破大衣下面，用胳膊搂着这个人——就这样躺了一夜。”
季、程二人对此之引述遏止在此夜的经过一段，可是最关键的在其下一段；阿尔基比亚德继续说道:“他是如此的高超，对我的引诱、我的美姿却如此蔑视……唉！判断主啊！你应判断苏格拉底的至高德行，因为这一夜间根本就没发生任何事。早上我醒来——让所有的神和女神做我的见证——我如同从一位父亲或者是一位长兄的床上起来……我不曾想像他的性格如此有纪律，有男性气质……我遇到了一位如此有忍性、有崇高智慧的人，因此我并不怨怒他，也犯不着与他绝交，也不必再去勾降他。”(笔者译)柏拉图爱的理念基本是什么呢？首先我们不能忽视柏拉图爱的理念对西方文化的影响，它的传统不但传至亚里士多德，新柏拉图主义之复兴以及日后中古时代的文艺复兴，在西方一般提到柏拉图爱是无性爱的爱，所谓超性与激情之爱。起于情，止于礼也。其实柏拉图爱的理念也有另一种爱，包括性爱，如季、程二者文章中所论述的。法文将这两种柏拉图式的爱分析得很清楚，即“AmourPlatonic”与 “AmourPlatonicien”，前者是柏拉图爱(无性爱)，后者是柏拉图式的爱(有性之爱)。此是法文特具有的清澈性。
柏拉图所论述的爱包括两性间之性爱，虽然同性爱的理念也属特殊爱的情况。在《会饮》篇有五个人对爱的理念作了分析评论；可是苏格拉底之爱的理念也是柏拉图认为他所持之爱的理念。苏格拉底也赞赏阿里斯托芬的说法:爱是求索另一个自我。因为自古神将人分切一半，处罚人之傲慢，因此每一个人均寻索人的另一半，当寻索另一半时其实是求索一种完美与完善，因此这是求索美与善的真性。而且，这种求索是永恒不止的。因此柏拉图爱的理念是:爱是在追求完美。在这理义上包括完美的智慧，当此智慧被求索到也就达到“德”(Virtue)。因此“德”含有智慧和美。柏拉图爱的理念也含有欲望，可是此欲望是对“完美”的求索，也是最自然的欲望。希腊的“美”是和谐协调之美，部分和谐为整体之美，因此而善，而智。如没有智慧和善，其局部或片段之“美”也不能和谐为一体。这是柏拉图爱的最高理念，含有“真善美”协调和谐为一体。
“美”存在人生过程之中。人有基本追求生命中之“美”，可是并非人人对这追求有明智的理解。人们时常对生命中之追求并不一定会理解；人饿了会求食，渴了求饮，直到死亡，可是对人生的追求并不明智。人对所求索的“爱”也有其变化演进。因为“爱”的理念是永恒的“爱”。但在求索的时间与空间旅途上却常遇有演变。柏拉图认为养儿生女也是对“永恒”的求索；追求永恒的爱理念。在柏拉图的《共和国》篇仅有“哲人”理解求索永恒的理念以及爱理念的永恒性。这是知识性的爱理念。柏拉图强调只有“哲人”具有崇高的智慧。
在《费悴斯》篇，柏拉图分析追求爱的理念所遇的困难甚至于矛盾。在追求永恒爱的理念时，人时常流落于自然物质世界，当追求本体之另一半而达到完美的整体时，常常会被物质世界阻误。在《会饮》篇中，“爱”是安怡崇高，如苏格拉底的人格，他是追求完美之美与爱。在《费悴斯》篇，柏拉图分析爱的病态与激情疯狂性，这种疯狂来自人的虚弱。可是另一方面，神圣的爱也属于狂爱。狂烈的爱也可能是超然之爱。其中也含有追求永恒性。狂爱也可能是崇高而脱离俗世的，也可能超于“性”的欲望。柏拉图解释，当灵魂伸展其翅膀，升华到爱的永恒境界，爱人由此达到最高智慧的“真”。
因此柏拉图所论述的爱有它的层次。当爱人最初感觉是肉体的美，在这层次上他可以爱上一个美丽的女人或少年，也可转向爱另一个美丽的人，因为肉体的美不属于独一人，他爱所有美丽的人，因此他对某一人的激情热度会不时有变化。当他悟到这只是对肉体的美之爱时，他才能升华“爱”到另一个层次，超越崇爱肉体美。这时他理悟到爱的理念是超越各种感官追求的爱，灵魂美是爱的理念的追求。当达到这层次时是不能脱离智慧的。
柏拉图爱理念是他所谓“哲人”所达到的爱理念。在古希腊神话中有爱神阿所黛蒂，也许古希腊哲人，如苏格拉底、柏拉图等极其重视爱的理念和爱的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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