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周报->图与文 “未来农民”的未来 2006-01-13 作者：     2005年的春天，钱江晚报文艺部和摄美部多位记者连日奔走在浙江丽水、海宁等乡村，去寻找“是什么决定了未来农民的未来”这个命题的答案。     那些今天在村庄里跑动的孩子，和那些此刻在城市里张望的民工的子女，这些未来的农民，他们和他们的家庭在当下最基本的生存奔波中对前程有哪些设想和期待？是什么决定了他们的未来？对于教育、素质、前景，他们在蜗行中如何看待？《我是农民的儿女——乡土叙事文本》（浙江教育出版社）中的图文虽然没有给出明确答案，却值得人们思索。——编者     丽水金林村的小学生：走一个小时山道去上学     早上7时许，薄雾氤氲，炊烟次第起来了，虽然屈指可数，但它们还是穿透了初春的寒气，给寂寥的金林村添了一把烟火气。这是记者进山后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景致。村里的老人说，他们等着山下念书的孩子们回来吃饭。     一辆农用车爬上了山，在村支书吴汉伟家门口停下来，驾车的老汉和他打着招呼，车上却没有跳下一个孩子。“在英川镇读书的孩子们什么时候回来？”“快了。”吴汉伟指了指山下的石头小道说。     金林村四五年前是有小学的，那时候村里四五十个小学一到三年级的孩子都在家门口上学。后来，一个又一个小孩走了，跟着外出打工的爹妈出去了，当最后村里只剩下十来个孩子时，学校就停办了。“那些人出去也是实在没办法，村里一家人的年收入300O元都不到。”开始，他们过年过节还回来，现在有不少人连过年都不回来了。“虽然许多人在外面过得并不好，但也不愿回来种田。”2OO1年是村里人走得最多的一年，一下子走了一百多人，现在村里只剩下老人和孩子了。     吴汉伟的儿子吴海波也在镇上上学前班，才8岁的他跟着哥哥、姐姐一样走山路上学。每个星期天下午去，星期六早上回来。“山路不平，弯又急又陡，我们不放心。再说，来去车票也花不起……”吴汉伟点上一根烟。这时候，太阳探出了半个头，村口的人也多了起来。一条长长的山道在阳光下十分醒目。     孩子们出现了。一张张红彤彤的脸，呼着热气，头发也因出汗而贴在额前。已有妈妈赶下去帮孩子提书包了，远远地，但还是能够看到她脸上漾起的笑容。孩子们的笑声在寂静的小山村里格外清朗。通常一个星期的这一刻，是吴汉伟最开心的时候。他会带着这样的心情去照料那片他带领村民承包的蜜梨林，这里有村民的集资款和向银行贷的款，这里也有他们整个村子的希望。     ①山道还很长，放学回来的孩子们的笑声早已传到了村口     ②15岁的吴敏娟父母到云和打工去了，现在她寄宿在伯伯吴汉伟家。她班里的好几个同学都跟着父母搬到温州去了，常常写信过来，告诉她关于城里的事，吴敏娟因此心里充满着向往。她说，她要考上大学。     ③丽水英川镇金林村留在村里的女孩。     上外语学校的农家孩子蒋涛：长大想当医生或开几家煎包店     事实上，蒋涛应该算城里孩子，他生在杭州，长在杭州，只会说普通话不会方言，除了每年寒暑假回老家，平时和“农村”二字几乎不沾边。     一般只有城里孩子才上的外语培训班，蒋涛爸爸妈妈也给他报了。在城里人眼里蒋涛依然是农村人，他没有城市户口，他上着外来务工子弟学校，他很少和城里的孩子一起玩耍。当班上其他孩子下课后在黑板上涂涂画画时，蒋涛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看着，有些拘谨。     每天蒋涛回家，会亲热地钻到母亲怀里。妈妈问他今天学了什么，他就拿出课本说，今天老师教了Good morning。外语培训学校的女老师到他家买煎包，她对他说：蒋涛，How are you？他会麻利地回答：l am fine。     一直以来读书是想进入城市的农村孩子最有希望的路，无数农家父母用血汗钱供自己的孩子上学，指望他们能脱离农村。蒋涛父母带着孩子到城市里来了，因为这里能让孩子吃得好一点，穿得好一点，最重要是学习好一点，离未来近一点。     双休日，蒋涛已经会帮爸爸妈妈去收附近邻居外卖的钱，邻居们笑嘻嘻地叫他小老板。他长大的理想是当医生，如果当不了，就把爸爸的店开大，开好几个“周记煎包”。     ①蒋涛照着墙上的菜单一笔一画地描着“煎包”“炒年糕”“粉丝”……独自占据了自家小店的一张饭桌。     ②中午蒋涛给老师送了外卖，下午他跟着老师在学英语。     ③蒋涛在家发现了这块滑板，也许是房东留下的。它成了他放学后的最爱。     ④放学回家，蒋涛跑到妈妈身边：“妈妈，我今天穿的是bLack（黑）衣服。”     海宁许村六岁许婧：全家人的未来     六岁的许婧现在就读于许村镇李家村幼儿园大班，下半年就要上小学了，她将会去沈士中心小学。或许用这样的表述方式来说一个孩子的事情过于郑重，但对于这个家庭来说，许婧读书就是这样一件郑重其事的大事。家里的织布机由爸爸妈妈轮流看着，“我们会让她一直读书，不想再让她坐在织布机前了”。这是这个家庭的最大心愿。所以，即使是天天接送，奶奶也毫无怨言。因为在许婧身上，有身边的太奶奶、接送她的奶奶、每天在织布机前操劳的爸爸妈妈的所有希望。“让她读书”是这个家庭最大的理想。     ①爸爸请了工人正在盖新房，好摆放家中新添的几台织布机。但这一切似乎跟许婧关系不大，在她这一代的许村农民眼里，财富的积累已经不像原来那样急迫。     ②太奶奶身体还算硬朗，她最大的心愿是曾孙女许婧快快长大，好好读书，做个学问人。     ③在乡村的小路上，奶奶骑着三轮车接刚刚下课的孙女回家。许婧穿着天蓝色的毛衣，在春天的田野里显得特别有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