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周报->图与文 当蒙田遇到达利 2006-12-20 作者：     这是一部超现实主义风格的《蒙田随笔选》(朱子仪译，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版)，由艺术大师达利亲自编选并绘制插图。     蒙田是谁？百分之一百的古典作家，法国16世纪的思想家、散文家。与那个时代许多头脑僵化、只知板起面孔说教的作家不同，他率直地抒发自己的内心感受，奉行的是“勇敢、快活的怀疑主义”。     达利是谁？百分之二百的现代派代表人物，20世纪的西班牙艺术大师。人们在为他的超现实主义杰作欢呼捧场的同时，也相信达利代表了疯狂。     达利与蒙田这次跨越时空的相遇并非偶然。两人确实有一些共同点。比如，他们都崇尚反叛的精神，但他们摆出的姿态却根本谈不上是愤世嫉俗，蒙田多数情况不过是在温和地嘲讽，风趣闲适之态跃然纸上，而达利则大行游戏之道、追求惊世骇俗的效果。此外，他们都由衷地对优秀的古典传统怀有深入的体察和礼赞，并充分利用这些古典传统来塑造自己的艺术风格。达利的插图与其说是对作品原文的形象阐释，倒不如说是把超现实主义的艺术探索引入插图艺术的领域。这是画家借助自己作品流行势头的一种自娱行为。     蒙田像     假如我的用意是要得宠于世人，我当然会借用种种美好的东西装饰自己。可我更想要在其中显现我坦诚、简朴和平凡的行为方式，不故作姿态，不弄虚作假，因为我是在描绘我自己。     论有其父必有其子     自然法则高高在上，不施怜悯。我们的惧怕和绝望情绪只会令它不快，不仅无助于我们早日解除病痛，还妨碍了这个进程。不管是走向疾病还是健康，它都按自己的方式行事，不会被哪一方收买，不会受偏见支配，否则这世界就乱套了。让我们以上帝的名义遵循自然法则吧。跟随它的便受它的引导，不愿跟随的也被它拖着走，愤怒也好药物也罢都无济于事。所以还是清洗一下你的头脑吧，这远比只知道清洗你的肠胃要好。     论相貌     我们根本认识不到在那卑微浅陋的形式下面，苏格拉底那精辟的见解所具有的高贵之处和卓越光彩。凡不符合头脑里固有观念的东西，我们都认为是鄙俗不堪、不值一提；我们所珍视的东西无非是浮夸和卖弄之辞。我们的社会正是用虚荣构建的，人人都飘飘然随风而行，像被击打的球那样弹来弹去。     苏格拉底的崇高品质堪称完美的典范，我却为传说里他相貌的丑陋和体态的平庸而深感烦恼:这与他心灵的美是多么不相配，况且他自己对美又是那么满怀激情、充满向往！大自然对他太不公了。心灵与肉体本该是和谐统一的啊！     论想象的魔力     那些迷幻状态和种种神奇现象，很可能都主要是想象之魔力的产物。卑下的和相对脆弱的心灵受想象力的影响最大，他们太轻信了，根本没有看到的东西他们也会以为自己看到了。     论维吉尔的诗     维吉尔这样的诗人不必费尽心机去掩饰自己的本意，他的语言直截了当，充满了自然而持久的活力，他的诗篇从头到尾精辟的警句层出不穷。没有丝毫的勉强，无须故作伤感，步调一致，一气贯通。这些诗篇简练而稳健，不是刻意去取悦人，却能令最伟大的心灵为之陶醉。当我见识这些美妙的表达方式——它们多么生动、多么深刻。有了生动活泼的想象，词句才能动人心弦。语言风格、思想观念和华美措辞，哪一个都不可或缺。并非技巧高超就能绘出好画，要绘出好画需要将描绘对象生动地印进自己的头脑。     论自以为是     还存在另一种虚假的荣誉，那就是对自己的价值评价过高。这种缺乏自知之明的毛病常使我们往自己的脸上贴金，给自己换上与实际情况大相径庭的另一副模样。就像爱一个人爱到深处，会将美貌和魅力添加到所爱的人身上，这时人已失去了清醒的判断力，把所爱的人看得比实际上的更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