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折断翅膀的双飞鸟 |
| 2008-06-27 作者:晓夜 |
■晓夜
《亚拉巴马之歌》[法]吉勒·勒鲁瓦著 胡小跃译 作家出版社出版
——我将像鸟儿一样飞翔,
只要你爱我,我就为你飞。
——那你就飞吧!
——我不会飞,但请你仍然爱我。
——可怜的孩子,你没有翅膀。
——难道爱我就那么难吗?
这是泽尔达的小说《留给我这曲华尔兹》中的一首诗。如果说泽尔达这个名字有些人还感到陌生,斯科特·菲茨杰拉德大家一定知道。这个美国著名作家曾是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爵士时代”的代表人物,也是“迷惘的一代”的代表作家之一,而泽尔达正是菲茨杰拉德的妻子。
1918年,18岁的美少女泽尔达在蒙哥马利城的军营中,认识了英俊的“舞王”菲茨杰拉德中尉。菲茨杰拉德向这位漂亮的“亚拉巴马小姐”求婚,却遭到了拒绝,泽尔达说她不能嫁给一个默默无闻的大兵。于是,菲茨杰拉德退了伍,发奋写作,“半年里,我收到了无数退稿信,我把它们都用图钉钉在房间里的墙上,四面墙已钉满了三面。退稿信足有几百封。直到作品发表那天,我才会坐上回蒙哥马利的火车,行李中装着要献给你的已经印成铅字的样书。我希望你能在一个最美好的日子里见到我……”两年后,菲茨杰拉德凭处女作《人间天堂》一夜成名,如愿以偿地娶得美人归。出身名门的泽尔达是一个颇有个性的女孩,“我是法官的女儿,某议员和某州长的孙女:我抽烟、喝酒、跳舞、走私,想和谁和谁。我一个眼色,基地的飞行员就会互相打起来。”她像男孩一样飙车,通宵达旦地跳舞,敢一丝不挂地当着小伙子们的面游泳。她还做过“比穿着透明的裙子下水坏一百倍的事。我在曼哈顿所有俱乐部的每张桌子上都跳过舞,裙子掀到了腰部,我高高地架着双腿,当众抽烟,嚼口香糖,喝酒醉得滑到了阴沟里。”嫁给菲茨杰拉德后,泽尔达变本加厉,“我第一次在曼哈顿成了一个性感的女人,成了人们所说的炸弹,和这种女人一起出门,男人会自豪得发疯;和这种女人回家,男人会欲火中烧。”曾有两架军机在空中为她争风吃醋,结果,“在远离城市的地方,一声迅猛的巨响,飞机坠毁了。屋顶上方升起了一条长长的火柱,在汽油的味道中,两个年轻的躯体化作了浓浓的黑烟。”而菲茨杰拉德的座右铭是:“人生最大的保健,是冲动,是极端。是威风地消耗自己,献出自己的一切。”两人挥金如土,过着穷奢极侈的生活:“我们太穷了,节约不了。节省是奢侈的事情。我们惟一的救赎是铺张浪费。”他们活跃在纽约的社交界,充分享受年轻的生命和成功的快乐,纵情挥霍财富、爱情和性。
当时,他们是一代美国人的偶像,年轻、漂亮、富有、聪明、充满活力,“我们出现在报纸的头版,曼哈顿的电影和戏院的正面墙上挂着我们的肖像。人们花大价钱请我们做广告,而我们所要做的就是准时到达,不要喝醉酒,露出微笑,衣冠整洁。我们让他们出名,让他们赚钱。”
然而,当他们耗尽了灵感,花尽了钱财,损害了健康,幸福也随之远去,代之而来的妒忌、吵架、怀疑,最后发展到互相攻击,互找情人,直至分手。菲茨杰拉德靠酗酒来麻痹神经,最后得了肺病和心脏病,44岁就离开了人间。泽尔达则更惨,女儿被丈夫剥夺,自己被送进疯人院,“被困在病房里,变成一个断腿女人,穿着束疯子的紧身衣”,受到非人的对待,最后在一场大火中被烧死在疯人院的顶楼。
这对漂亮的双飞鸟如此可惜地折断了翅膀,其实并不偶然,因为他们的结合本来就是个错误。两人都太漂亮,所以会互相猜忌;太有才能,总是怕不如对方;太傲气,当然就互不相让。菲茨杰拉德对他的朋友们说:“我娶了一个龙卷风。”泽尔达也这样自诩:“你不知道,阿拉巴马的风暴有多厉害。我就像家乡的天空,说变就变。”而菲茨杰拉德的占有欲也太强了,他对泽尔达说:“你死了,我也许会感到无所谓,但如果你嫁给别人,我绝不能忍受”。也许,他们俩从来就没有过爱情。泽尔达曾说:“我有时想,他是否有过一天爱我胜过爱路易斯、威尔逊、毕晓普。那种想拥有我的强烈欲望,是不是就是人们所谓的爱情?他从来没有像那天晚上看路易斯那样专注、专心地看过我。”让他们走到一起的,可能是“野心,跳舞,酒精——是的,当然,还有想出人头地的巨大欲望。对我们来说,任何天空都不够高,不够强大。”泽尔达后来发现:“他和我是多么相像。一生下来就像。两个喜欢社交生活的舞迷,两个被惯坏的孩子,两个永不满足的人,命中注定要永远失望下去。”
菲茨杰拉德和泽尔达这对双飞鸟折断翅膀,既有个人的原因,也是时代的必然。菲茨杰拉德所代表的那个时代,疯狂、膨胀、放纵、自私,它标榜自由,鼓吹个人解放,其结果只能是害了一代年轻人。这对疯狂的鸳鸯如同《了不起的盖茨比》中的人物,他们的悲剧揭示了美国梦的实质,也反映追求了这一梦想的那代人无法逃脱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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