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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历史:希望说一点真话 ——访复旦大学历史系教授朱维铮(附照片)
2008-06-13 作者:朱自奋
    ■记者朱自奋报道

    近日,复旦大学出版社召开“《走出中世纪(增订本)》、《走出中世纪二集》专家座谈会”。这两种著作是复旦大学历史系著名教授朱维铮积数年之功撰写而成。

    《走出中世纪》讨论了从晚明到晚清的思想文化的历史。该书二十年前初次刊印,引起很大的反响,曾被译成英文,广为流传。朱先生笑言:至今仍不断有全国各地的读者来信询问朱先生:中国到底有没有走出中世纪?2007年《走出中世纪(增订本)》出版,被中国书刊发行业协会评为2007年度全行业优秀畅销书。今年5月,朱维铮教授又推出新著《走出中世纪二集》,收入他近二十年的相关主题的文章,面世一个月,首印6000册一售而空,出版社已紧急加印。以一部严肃专业的学术著作而能如此受读者关注,在当下着实是一个特例。

    朱先生的文章史料扎实,思想敏锐,而文风简明,率真而有个性,一向为人称道。很多学者都认为,朱维铮写文章对史料的重视达到了近乎严苛的地步。在新书中,朱先生仍然强调,“我始终反对空论式的所谓史学,倾向于择题要征实,应坚持从历史本身说明历史。首先是要研究历史本身,从矛盾的陈述中间清理历史事实,而不是首先揣摩上意,密察风向,猜度政治生活上的时样和流行色,再据以剪裁史料,编织史著,涂饰史评。”朱先生认为,这种中世纪晚期的“正史”传统,一度以“左”的形式复活,给史学造成巨大伤害,值得我们痛定思痛。

    朱先生注重“信言有征”的治学风格,在当下学风浮躁的学术界,显得比较珍贵。“自己不懂的东西决不应乱讲。有同行称我的治史态度为‘低调’,在我闻之欣然。”谈到治学之路,朱先生非常佩服他的老师陈守实、周禹同、谭其骧等先生,“感谢这些前辈,他们把求真的良好史学传统给了我们。”

    作为一名历史学者,在这个时代该如何写历史学著作?如何保证时代社会对历史学的关注?朱先生认为,历史有普及的必要。“其实在专门与普及之间并不存在鸿沟。教书需要深入浅出,本身就体现专门研究与简明表达的有机结合。”普及历史古已有之,讲史说史在民间也曾成为时尚,但他反对利用垄断性的现代传播手段,搞以假乱真的所谓历史普及。对当下的“国学虚热”潮,朱先生保持着一位严谨学者的冷静和清醒。“还是一句话,要注重史实。连基本事实都没搞清,就在那里乱发议论,这不是很可笑吗?”

    近年来,朱先生为学术走出象牙塔作了不少努力。除了著书写文以及各种大众讲座之外,几年前朱先生应邀担任上海电视台《大师》栏目组的学术顾问。今年1月,朱维铮应英国《金融时报》之邀,开设了新专栏《重读近代史》,文章篇幅不长,但每篇都是精心思考,慎重下笔。但令朱先生意外的是,不少80后网民对朱先生进行了谩骂攻击,对此朱先生表示,这些年轻人动辄摆出“无知者无畏”的作风谩骂攻击,让人忧虑,当务之急,是如何让他们知道一些中国真正的历史,而我们的应试教育水准令人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