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海峡精禽赤子心 |
| 2008-06-20 作者:贾亦斌 |
——写在《胡秋原全传》出版之际
■贾亦斌
20年前,胡秋原作为台湾上层人士首次公开访问大陆,刮起了阵阵“胡秋原旋风”。戊子仲夏,正值两岸“雨过天晴”之际,第一部《胡秋原全传》面世,首次撩开了当年海峡“破冰”的神秘面纱。
胡秋原先生是我国著名学者、教授和政论家,原国民党资深“立委”、台湾“中国统一联盟”前名誉主席。他从16岁开始发表文章,在长达七八十年之久的笔耕生涯中,写下了3000多万字的文章和著作,内容涉及政治、哲学、历史和文化各个领域,著作等身,名扬海内外。
此次出版的中国第一本胡秋原传记——《胡秋原全传》(裴高才著,中国文联出版社出版),对于弘扬我国知识分子爱国优良传统和充实爱国主义教材,积极促进两岸文化交流,以求早日实现祖国和平统一,有着十分重大的意义。裴高才先生经过十余年的创作,从胡秋原的家世、求学、流亡、笔舌生涯到参政议政,反映了传主80余年来对国家民族始终不渝的爱心、忧心、苦心和诚心。
通观全书,作者按照时间的顺序,将主人公悲欢离合的传奇经历,运用故事的形式娓娓道来,真实地再现了一代学人求学、立德、立功、立言的心路历程;而且图文并茂,相得益彰,又把传主鲜明的个性与气质表现得淋漓尽致——在近一个世纪的生涯里,胡秋原先后与瞿秋白、鲁迅、胡适、李敖等,打了70余年的笔墨官司;他,弃学抗日、捍卫外蒙、首访大陆、左右开弓斥“两独”,先后被下狱、流放、革职;他是20世纪颇具争议的人物,他与国、共两党的关系扑朔迷离……
我作为秋原先生的老友,素以良师益友事之,敬其人而爱其文。我最钦佩的是他始终信守“人格、民族和学问三大尊严”,在他身上,不仅有博大精深的学问,而且继承和发扬了知识分子“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和“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优良传统精神。相交多年,秋原先生给我印象最深的有三:第一,他是一个真正爱国者,坚决反对日本和其他帝国主义,愈挫愈勇,百折不挠;第二,他是台湾岛内首倡祖国统一的人,冒险犯难,老而弥坚;第三,他对中华民族文化有深邃的研究,而且提出深受国内外重视的“超越论”(超越西化、超越俄化、超越传统)。
热爱自己的祖国,关心国家和民族的命运,坚决反对帝国主义任何形式的侵略,这是贯穿在其众多著作中的突出主题。秋原先生一介书生,对关乎损害国家民族利益的大事,他都不顾个人利益安危,挺身而出,大声疾呼。其爱国之切,忧国之深,谋国之忠,常有催人泪下难以自已者。
早在20世纪二三十年代,他即主张抗日救国。1928年,当时他年仅18岁,发表了处女作《日本侵略下之满蒙》,以揭露日本帝国主义的狼子野心。“九一八”事变发生,他闻讯后愤然放弃在日本早稻田大学公费留学的机会,立即参加抗日救亡宣传工作。“一二八”淞沪抗战爆发后,他参与发起组织了“中国著作者抗日联合会”,起草了著名的《中国著作者为日军进攻上海屠杀民众宣言》,号召“全国民众武装起来,一致抗日”。当时上海文化界名流几乎都在该宣言上签了名。不久,上海被迫停战,他即参加“福建人民政府”并任文化部长,继续反蒋抗日。失败后负笈英伦,在大英博物馆读书。l934年末,应第三国际中国代表团之邀,在莫斯科担任《救国日报》、《全民月刊》编辑,当时他与中共党员相处甚好,但在看到有的苏联地图竟将外蒙古划入其版图,甚为反感,因而离苏去美。他旅美期间,得知“七七”事变发生,全面抗战开始,他为之激动万分,兴奋地宣布:“我等待的一天已经到了!”立即动身返国,投身抗日洪流,并赋诗明志:“敌强难免千回败,胜利当于最后求。”表达了对持久抗战必胜的决心和信心。回国后揭橥“巩固统一,抗日到底”,为团结抗战作出了积极的贡献。
1945年,抗日战争胜利在望,美英苏三国签订了《雅尔塔密约》,其中有关外蒙古和东北的条款严重损害了中国领土主权完整;其后苏联政府与国民党政府签订《中苏友好同盟条约》,又将这些条件强加给中国。秋原先生得知后,非常气愤,即上书国民党最高当局,痛切指陈其危害,力主“此约万不可定”。还以个人名义发表《参政员胡秋原对中苏谈判之声明》,呼吁民众共同反对。他还致信美国驻华大使赫尔利,指出美国不应为自己的利益而“牺牲中国领土主权之完整”。并在面见赫尔利时,义正辞严驳斥其无理指责,使赫尔利不得不承认他遇到了“罕见的勇者”。所有这些,使蒋介石极为震怒,下令撤除胡秋原的国防最高委员会秘书和《中央日报》副总主笔职务。胡先生为了爱国横遭无情打击,而愈挫愈奋,继续进行斗争。他真不愧是一个“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大丈夫。
1950年他迁居台湾后,主张祖国统一,反对台湾独立。1988年春,他在台湾积极宣传中国要统一,并在揭露和痛斥“台独”的卖国行径的基础上,发起组织“中国统一联盟”,并被推选为名誉主席。同年秋,他毅然冲破台湾当局长期以来阻挠两岸人士接触和讨论统一问题的禁令,前来大陆参观访问,成为台湾知名人士倡导两岸统一的第一人。在大陆访问期间,他受到党和国家领导人李先念、邓颖超和江泽民的亲切接见及各界人士、各地群众的热烈欢迎。我也得有机会与老友朝夕相处一个多月,促膝谈心,获益良多。最使我感动的是我陪同他访问北京大学,他向师生发表了热情洋溢的演讲。当他谈到中国统一问题时说:“大陆在极短时间内,能制造原子弹、氢弹和使卫星上天,说明中国人能强;台湾经济建设,也为时不久即能成为亚洲四小龙之一,说明中国人能富。如果我们中国能够统一,就很快可以富强起来!”话音一落,全场掌声雷动,经久不息。我也激动得热泪盈眶。此情此景,至今难忘。当他在大陆参观访问完毕,回台湾时,我与他依依不舍,写了一律送别,诗曰:
中华杂志著雄文,最佩高明寻国根;抗战笔锋长锐利,振兴壮志老深沉。功名粪土书生气,海峡精禽赤子心;喜看神州能“超越”,十亿人民更欢欣。他访问大陆,奔走统一,在海内外引起了巨大反响,掀起了一股“胡秋原旋风”。主张统一者莫不为之欢欣鼓舞,而“台独”分子却咬牙切齿,恨之入骨,甚至有人扬言要对他处以“死刑”,李登辉也声称要予以“法办”,但在海内外正义舆论压力下,最后“无法可办”,以开除党籍和“限制两年不得离境”了之。我在送别秋原先生后,无时不以他的健康和安全为念。正在此时,就收到他亲笔写的一张条幅,上有一首和我的七律诗,诗曰:
非有闲情事舞文,求真淑世是灵根。不堪骨肉长冰炭,欲仗精诚挽陆沉。故国归游逢旧雨,细谈治乱喜同心。集思广益长安策,天下为公四海欣!这首诗充分反映了他关怀祖国统一的迫切心情和坦荡无私的崇高精神境界。读后感佩无已。还有一事使我难忘的,就是他在被限制两年不准离开台湾期限刚满,竟又以老病之身第二次前来大陆访问。到京不久,就新、旧病并发,住进协和医院治疗。卧病期间他仍念念不忘统一工作,医护人员与亲友见此情况,无不为之感动。
他病愈以后,我再次欢送他回台湾。从此以后十多年来,我们经常电信往返,交换意见。
1992年8月,我编著的《论“台独”》一书由团结出版社在北京出版,台湾朋友闻讯后即将该书在台湾出版。秋原先生亲自为之作序,他着重指出:“目前‘台独’的宣传甚多,批判‘台独’之书似以贾先生此著最为系统。……贾先生书中所说事实,我想有好多是此处本省人、外省人所不知的。知道以后,必不容少数不肖之徒自甘堕落,出卖台湾,以求个人荣利,贻祖宗和二千万台湾人以万世之羞。现在海峡学术出版社将此书在台重印,必能使此处爱国爱乡之人皆能了解‘台独’的真相,也必能坚决地与‘台独’进行斗争。”
值此《胡秋原全传》出版之际,谨述我以上所知所感,表达对胡秋原先生的深切怀念和对作者诚挚的敬意!我还衷心祝愿海峡两岸同胞团结起来,为实现祖国完全统一与复兴而努力奋斗!
左图为邓颖超会见胡秋原。
|
 |
|
|
|
|
|
|
|
|
|
|
|
|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