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用当代目光凝视古典戏曲 |
| 2009-02-13 作者：周美旭 |
——读陈云发新作《元杂剧选解》
■周美旭
《元杂剧选解》 陈云发著 复旦大学出版社出版
两年前就听说陈云发正埋头在“啃”元代的杂剧文本，这次收到他寄来的新作《元杂剧选解》，倒是给了我一份惊喜:想不到这些年他真的把元杂剧“啃”了下来，并出版了一部学术专著。翻阅本书，也许人们可以不接受他对某些杂剧名篇的见解，但我们不能不承认，由于他独特的悟性，找到了一个当代人凝视古典戏曲的新视角。还要指出的是，陈云发并非学戏剧文学出身，而这已经是他的第十本著作了，我真诚地佩服他并为他高兴。
作为现代戏曲的鼻祖，元杂剧在中国戏曲发展史上具有很重要的地位。可以说，当代戏曲的一些最基本的特点，都是在宋元剧发展过程中形成的，例如每部戏要有完整的故事情节，有道德教化作用的思想内涵，有鲜明个性的人物形象，有不同的行当，有优美的唱词，有为表演动作提供的空间等。而在此前，无论是先秦汉代的优伶滑稽，还是唐代的参军戏，都还不能算真正的戏曲艺术。所以，让更多的人去感受元曲的艺术魅力，对于继承中华文化传统、促进戏曲艺术的发展，是很有意义的。
由于年代久远和社会不安定等因素，待到清代以降，大批优秀的元杂剧作品便淹没在历史废墟中，如今我们能看到的元杂剧文学本，已经只剩下了163部(其中有一部仅残存一折)，但这些作品，已经足以让我们领略到元杂剧全盛时期的辉煌。收入这部书中的杂剧本共涉及52部，基本涵盖了元杂剧题材的各大门类，其中包括忠义道德戏、社会问题戏、婚恋戏、公案戏、英雄戏、财经戏、神仙道化戏等。陈云发说，他之所以要尽可能让门类齐全一些，目的是为了让读者能窥见元杂剧的全豹，因此力求把元杂剧中的绝大部分精华都收录在内，从而让读者赏鉴到不同剧作家作品的不同风格。
当代许多戏剧理论家都研究、评述过元曲，历代许多艺术家也改编和演出过大量元杂剧，例如关汉卿的《单刀会》、《窦娥冤》、《救风尘》、《望江亭》，王实甫的《西厢记》，尚仲贤的《柳毅传书》，无名氏的《渔樵记》等，有些剧目的研究已有定论，在此情况下，要做到用自己独特的视角去解构古人的“密码”，就很有难度了。但陈云发并没有退避，也没有去“嚼别人吃过的馍”，而是知难而进，走出自己解析元杂剧的新路。如《西厢记》一剧，解放后经过越剧、京剧的解构，连同众多学者，都认为这是一部反封建婚姻制度的戏，崔夫人成为与祝员外、法海、贾母等齐名的封建代表人物，但陈云发却大胆提出:崔夫人不是莺莺、张生婚姻的阻挠者，而是莺、张婚姻的撮合者。他提出的依据颇言之成理:如在张生退寇后因未能如愿与莺莺完婚而赌气要出走时，是崔夫人将张生留下并寄住西厢，她当时不让女儿与张生完婚确有难处，因为莺莺与郑恒的婚约并未解除，张生又非官身，他们的婚姻是不受法律保护的。为此，本书较简洁地分析了崔夫人的复杂性格，也为她“平了反”。又如人们过去总对马致远笔下的《汉宫秋》写王昭君和番远嫁，一踏上匈奴土地就投黑龙江自杀不理解，认为这违背史实。但本书却认为马致远这样写，表现了元代汉族人民不忘民族苦难、人心思汉的感情(同类剧目还有《单刀会》)，我颇有同感。
本书解析的每出戏，都包括全剧故事梗概、原文及注释、剧目思想艺术评介等四部分，有的还在拾遗中介绍部分剧目的演出背景。除了在思想性上充分进行评介以外，对一些过去认为有消极影响的神仙道化戏也从艺术上进行了分析，一方面指出其局限性，另一方面也指出有的戏用封建迷信道德说教进行包装后，对统治阶层进行劝善，有利于延缓贫富差别的两极分化(如《来生债》、《岳阳楼》)，也丰富了艺术想象力。值得注意的是，本书对元杂剧中的财经题材戏、民事类公案剧的研究有着独特的视角，让我们看到了宋元时代人们的财富观、经营观以及财产继承观等，对现代人进一步了解封建社会又开了一扇小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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