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本映画之旅 |
| 2009-05-29 作者：柳漾 |
■柳漾
《日本映画惊奇》 汤祯兆著 广西师大出版社出版
长期从事文化写作的香港作家汤祯兆先生，多年来一直被誉为日本文化的专家，对日本电影的解读也是独树一帜。他先后在中国香港、中国台湾出版了日本电影研究著作《感官世界:游于日本映画》和《讲演日本映画》等，这次在中国大陆又推出了其十年来研究日本映画的心得结集《日本映画惊奇》。
《日本映画惊奇》从四个角度解读日本的映画世界:第一部分，“大师就是大师”。汤祯兆选取了小津安二郎、沟口健二、成濑巳喜男、木下惠介、铃木清顺、今村昌平等大师级导演的代表作品进行诠释。这是一种深层次的解读，并不只是简单的数据资料的累积或者堆砌，作者追求的是从社会和文化关怀的角度解读大师的电影，可以说这第一部分是作者对日本电影辉煌历史的精彩解说，观点清晰、知识广博。“诠释、引证、援用、驳斥、协商”……书中展现了中西各界对日本映画发表的最有见地和最新颖的评介观点。比如，在《从〈残菊物语〉分析沟口健二的戏剧冲突》一篇中，作者引用了诺埃尔·伯奇的《致远方的观察者:日本电影中的形式与意义》、佐藤忠男的《沟口健二的世界》，以及岸松雄的《日本电影史》等书对沟口健二的评价与形容。在对日本黄金时代三大师之一的成濑巳喜男的讨论文字中，这一特点更加突出，作者轻松地将世界各路影评人的观点逐一摆出。
作者在对日本电影的黄金时代进行盘点之后，也对在当今日本电影界活跃的电影人进行了描绘。在第二部分“中坚世代力量”中，作者延续前面的切入点，以导演为经纬，细细梳理了全球化处境下的日本电影的现状。比如，在分析宫崎骏的代表作《千与千寻》时，作者写道:“我佩服的不仅是宫崎骏对大场面的精彩处理——如千寻收服无面人及千寻初见斧爷的两场，都令人印象深刻——更重要的是他对细节的安排，如千寻在入隧道及出隧道的时候，均紧握母亲的手:第一次纯粹因个人的惊恐而无助，而第二次则是饱经风霜后的坚爱表现”(《〈千与千寻〉的大千世界》)，读着这些分析文字，不禁让我回想起看《千与千寻》时莫名的震撼——原来如此，正是作者所说的宫崎骏的细节处理，才让我回味无穷。从小栗康平的文学影像到北野武的世界风暴，再到周防正行的相扑神话，作者再现了这些导演的经典与绚烂之处。
总觉得日本电影时时给人一种极端的感觉，或者含情脉脉、柔情似水，或者残忍不堪、难以入眼。诸如兄妹热恋，情人施虐等这些日本电影中的现象与世态，是作者在第三部分着力解读的主题。汤祯兆的正职是一位文化研究者，出版了许多日本文化研究的专著。这部分内容充分显示了他的优越性，其中既有对电影与文化、社会之间的宏观叙述，又有对电影现象的冷观与洞察。比如，读《日本映画的变态与常态》，能够知晓日本映画的独特变异关系的缘由；读《运动映画的前世今生》，可以了解日本励志激情的影视作品的点点滴滴……同样的精彩之处也在本书的第四部分出现，这一部分是作者对日本当代几位杰出的电影导演的亲身访谈，如周防正行、竹中直人、松冈锭司等。这些访谈记录虽然大多年代久远，但它的弥足珍贵不言自明，正如汤祯兆所说，“导演的看法其实颇能反映出一时一刻的对日本电影工业的针对性观点”。
汤祯兆自述:“我对技术性的匠意一向不太感兴趣——那是工具，对人性的敏锐深入思考才令人迷醉……”在这个思想的统摄下，十余年沉积的精华成就了这本《日本映画惊奇》。梁文道这样写道:“阿汤的强项亦不只于追溯日本电影的来龙去脉，更在于掀起话题，提供讨论的介入面，深入浅出地讨论了众多日本电影现象，全都精辟独到，简明扼要地点出命题，是研究日本电影的一次‘原创性解读’。”这句话概括了汤祯兆电影札记的一大文化作用。对于一些日本映画的粉丝们，这些篇什将是他们讨论的开始。可以认为，汤祯兆一开始便承担了公共知识分子的职责，所谓专家不外乎此。然而，他一直在表明自己的“流民”身份，这些点滴，正像他的观影文字一样，留给内地专家们许多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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